倫敦的秋天是從泰晤士河面上那些灰濛濛的霧氣開始的。1875年的秋天來得比往更早，十月的第一週還沒過完，河岸上的梧桐樹就落了大半葉子。風從河口灌進來，裹著北海的溼冷，在白廳的街道上橫衝首撞。白金漢宮的窗戶閉著，煤氣燈早早地亮了起來，橘黃的在霧中暈開，像一朵一朵快要熄滅的花。
維多利亞坐在書房裡，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的茶。穿著深紫的晨，棕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沒有束起來。的臉不太好，眼皮有些浮腫，乾裂。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秋以來的就一首不太好，醫說是換季的緣故，多休息就好了。沒怎麼當回事。王沒有“換季”的資格。換季了，議會照樣要開會，檔案照樣要批閱，各國使節照樣要接見。不能因為嚨疼就不見人，不能因為咳嗽就關上門。門關上了，外面的人就會猜。猜的人多了，謠言就出來了。謠言多了，人心就不穩了。
下午的國務會議開了三個小時。議題是財政預算，閣那幫老頭子又為了幾百萬英鎊吵得不可開。
迪斯雷利坐在長桌的一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德比伯爵坐在他對面，臉漲得通紅。格萊斯頓沒有來，他請假了，說是冒了，但誰都知道他在等維多利亞犯錯。維多利亞坐在主位上，聽著他們吵。沒有，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的太在突突地跳，嚨發，想咳嗽，忍住了。咳嗽聲會被他們聽見，聽見了就會問“陛下您是不是不舒服”，問了就要回答，回答了就要解釋，解釋了就會耽誤時間。不想耽誤時間。
會議結束時己經快六點了。窗外天己經黑了，煤氣燈的在霧中暈開，模模糊糊的。維多利亞站起來，膝蓋有些發，扶了一下椅背，穩住了。迪斯雷利走過來，微微躬。
“陛下，您臉不太好。要不要醫來看看？”
維多利亞擺了擺手。“不用。朕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
迪斯雷利看著，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再次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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