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政令出去沒幾天，潭州城外漸漸地起來。
城門口那面牆，從早到晚都圍著人。識字的站在前頭，手指點著告示上的字，一句一句念給後頭的人聽。唸到“分地”時，人群裡有人嚥了口唾沫；唸到“免稅兩年”時，有人開始掰手指頭算；唸完了，有人點頭，有人咂，有人扭頭就走。
一個老漢蹲在牆下，聽完了，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土，嘟囔了一句：“安南軍哪有這麼好心？”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告示都了，還能有假？”
老漢看他一眼，沒說話，往城外走。走出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牆。
潭州道邊的小村莊，一破院子，一個婦人正在喂孩子。碗裡是稀粥，清得能照見人影。孩子咽一口，抬頭看一眼，咽一口，抬頭看一眼。
敲門聲響起。婦人放下碗，站起來，把孩子往後擋了擋。
門開了一條，外頭站著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腰裡彆著塊木牌，肩上挎著個布褡褳，一看就是縣衙的書吏，後頭還跟著幾個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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