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月的第一個夜裡，地火撞了。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撞擊，是實打實的、拼盡全力的撞。整條陣線同時震，一千多塊石頭同時發抖，一千多個人同時被彈起來。有人摔倒了，爬起來，手又回去。有人手被震開了，來不及找原來的位置，就近按住一塊。石頭認得人，不挑。只要手在，就行。
敖原蹲在裂邊上，那一撞把他掀了個跟頭。他爬起來，額頭磕破了，糊了半張臉。他找到自己的石頭，手上去。石頭燙得厲害，掌心那層繭子己經被烤了，像殼。他把另一隻手也上去，額頭也上去。三個點，把自己釘在石頭上。
“別。”他說。石頭不抖了。底下的東西停了一會兒，又撞。
這一次更猛。敖原整個人被彈起來，飛出去一丈遠，摔在地上。他趴在那兒，聽見石頭在。不是聲音，是那種首接響在腦子裡的。很尖，很急，像被踩了尾的貓。他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回去，手上，額頭上。
“我在。”他說。石頭不了。底下的東西又停了。但他知道，它還會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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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陣線上都是摔倒又爬起來的人。敖北的石頭在城門邊上，那一撞把他甩出去，背撞在城牆上。他悶哼一聲，顧不上疼，爬回去。手上，石頭燙得他嘶了一聲。繭子早沒了，掌心的首接在滾燙的石頭上，滋滋響，像烙鐵。他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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