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沙的手裹了七天。阿青每天給他換藥，把那些黑殼一點一點揭下來，出底下紅的。他不哭，也不喊疼，就坐在那兒，看著那些石頭。裂還在，石頭還在，人還在。那些趴在石頭上的人，有的換了姿勢，有的換了位置，但沒有人離開。
敖北的胳膊吊著，用布條掛在脖子上。斷了的骨頭接上了，但使不上力。他用一隻手按著石頭，按不住，就用肩膀頂。石頭燙，他墊了塊布，布燒著了，他換了塊溼的。溼的烤乾了，再換。敖霜的手臂上全是疤，新疤疊舊疤，紅的，皺的。把袖子放下來，遮住那些疤。手按在石頭上，石頭不燙了，也不疼了。只是那些疤，夜裡得睡不著，就睜著眼，看著那道裂。
敖原的口結了痂，一大片，邦邦的，像殼。他不敢，怕把痂掙裂了。他就那麼趴著，手著石頭，口著石頭，一不。底下那東西不撞了，但也不安靜。它在氣，很重，像牛。它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它在等陣裂開。
第八天，敖沙的手拆了布。阿青把最後一塊布條解下來，出那雙小手。繭子沒了，疤也沒了。新長的皮紅，薄得像紙。敖沙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過去，看了看手背。
“好了。”他說。他從棚子裡走出去，走到敖北面前。敖北的胳膊還吊著，用肩膀頂著石頭。石頭不燙了，但也不亮，灰撲撲的，像塊普通的石頭。
敖沙蹲下來，把手上去。石頭亮了一瞬。敖北看著他。他的手上沒有繭子，沒有疤，乾乾淨淨的，像剛剝了殼的蛋。
“好了？”敖北問。
敖沙點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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