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月的第一個夜裡，地火沒有撞。不是累了，是換了一種方式。
敖北靠在城牆上，手著石頭。石頭不抖了，也不燙了，但他覺到別的東西。不是震，是心跳。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從裂底下傳上來，過石頭，過他的手，傳到他心裡。每跳一下，他的心跳就跟著走一拍。他使勁把手從石頭上扯開，了口氣。心跳恢復了。他把手回去，那東西的心跳又傳過來，一下一下，要把他帶走。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把手又回去。他不能鬆手，鬆了石頭就沒人守了。他把另一隻手也上去，兩隻手按著，用自己心跳的力氣，把那東西的心跳回去。
敖霜也覺到了。不是心跳，是呼吸。很慢，很長的呼吸。吸一口氣，要吸很久；呼一口氣，也要呼很久。的呼吸跟著那東西走了，那東西吸氣的時候也吸，那東西呼氣的時候也呼。憋得臉發青，使勁了一口氣，從石頭上掙開。呼吸回來了。把臉在石頭上，用鼻子呼吸，用呼吸，用自己的呼吸把那東西的呼吸回去。的臉被石頭燙得發紅，但沒松。
敖原趴在裂邊上，覺到了那東西在想什麼。不是聲音，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念頭。那東西在想，它要出來。它想了一夜，敖原聽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滿臉是淚，不是哭，是被那東西的念頭的。他把額頭在石頭上，用自己的念頭把那東西的念頭頂回去。
“你不能出來。”他說。那東西不聽。它想了又想，想了一夜。敖原頂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敖沙從棚子裡出來。他的手上有繭子了，不是昨天那種薄繭，是厚繭。的，黃褐的，像老樹皮。他走到敖北面前，把手在石頭上。石頭亮了，那東西的心跳停了。敖北了一口氣，看著他的手。
“它想幹什麼？”敖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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