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裡的火把糙的土牆映得昏黃。秦鋒靠在發燙的土炕上，手裡捧著那隻沉甸甸的黑陶大碗，裡頭那帶著濃烈腥鮮味的江水胖頭魚湯己經見了底。
按理說，一個人在冰點以下的暗河裡泡了那麼久，被撈上來就算不嚥氣，也得落下個風溼骨痛甚至大葉肺炎的病。可秦鋒就這麼裹著散發著羶味的狍子皮毯，在火炕上坐了兩個鐘頭，原本凍得發青的臉膛愣是出了一健康的紅潤。
他甚至覺得胃裡空得難，肚子發出一長串極其不客氣的咕嚕聲。
烏力吉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著旱菸，聽見靜，忍不住用看野怪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秦鋒。
“我說兄弟，你這是鐵打的還是銅鑄的？”烏力吉把黃銅菸袋鍋子放在膝蓋上，從炕頭的竹筐裡出兩個拳頭大的雜糧面窩頭，抬手扔了過去，“換做俺們這常年打魚的老手，掉進那九轉閻王河裡走一遭，也得在炕上躺上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地。你倒好，這就緩過勁兒來要找食吃了？”
秦鋒穩穩接住窩頭，一口咬下大半個。糙的雜糧面混合著魚湯的餘味在口腔裡散開，有點剌嗓子，但他嚼得十分用力。
他含糊不清地接茬：“老烏大哥，你這就不懂了。俺們跑山的，常年吃那些野人參、鹿茸，這子骨早就用中藥給醃味了。水裡那點寒氣，剛滲進皮，就被俺的純之火給烤乾了。”
地窨子裡的幾個漢子被他這番滿跑火車的言論逗得首樂，原本張的氣氛緩和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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