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賓將彈劾汪直的奏章容當庭複述，每一條罪狀都說得清清楚楚，最後總結道：“汪直以閹宦之，竊弄威權，陷害忠良，搖國本。請陛下明察，嚴懲不貸，以正朝綱。”他的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朱見深面平靜，但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
“李卿所奏，朕已覽過。”朱見深緩緩開口，“已閣議。商先生，閣商議如何？”他將問題拋給了商輅。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這位首輔上。
商輅緩步出列，作從容：“回陛下，閣確已議過李史奏章。臣等以為，李史所言諸事，有些尚需查證，有些或有過當之。然西廠權力過大，確有整頓之必要。”他的話既肯定了李賓的部分指控，又沒有全盤接，同時提出了折中方案。
朱見深問：“如何整頓？”商輅答道：“臣等議定三條：其一，西廠辦案需有真憑實據，不得僅憑風聞抓人；其二，重要案犯需移刑部或都察院審理，西廠不得私設公堂；其三，西廠人員需簡，不得濫設番役。”這三條建議切中要害，既限制了西廠權力，又沒有完全否定其存在價值。
殿中響起低聲議論。朱見深沉默片刻，看向武將佇列中的幾位勳貴，又看向文佇列中的幾位尚書，最後目回到商輅上。“准奏。”他吐出兩個字，“著閣擬旨，明發天下。”
這個決定讓許多人意外。李賓臉上出欣之，商輅躬領旨。退朝後，朱見深回到乾清宮，立即召見汪直。這位西廠提督太監匆匆趕來，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奴婢辦事不力，致陛下煩憂，罪該萬死。”
朱見深看著他，許久才說：“李賓彈劾你十二條罪狀，閣議定三條整頓措施，朕都準了。”汪直磕頭：“奴婢一切聽憑陛下置。只是……只是有些案子正在追查，若此時收手，恐前功盡棄。”朱見深問：“什麼案子？”汪直低聲音：“就是昨日貴妃娘娘提及的，曹石餘黨之事。奴婢已查到一些線索，若繼續深挖，或可一網打盡。”
又是這個理由。朱見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眼神變得複雜。“繼續查，但要謹慎，按閣議定的規矩辦。若真查出餘黨，朕自有重賞；若查無實據，不可牽連無辜。”他頓了頓，“朕準你繼續查案，是對你的信任。莫要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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