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南岸的土地,浸潤著梅雨時節的溼氣,與北岸的乾爽截然不同。泥土是黏膩的赭紅,踩上去會留下深深的印記,彷彿這片土地本就飽含著過多的歷史與淚。
採石磯大捷的興,如同夏日驟雨,來得猛烈,去得也迅疾。當朱部大軍踏上南岸,面對的不再是單純的軍事目標,而是一個複雜、陌生且充滿敵意的世界。語言略有差異,風俗不盡相同,更重要的是,人心隔閡,疑慮重重。
太平路(今安徽當塗),這座鄰採石磯的城池,了朱重八過江後的第一個試金石。城中的元廷吏早已聞風而逃,留下的是一座惶惶不安的空城,以及數被棄的、面帶菜的守軍和大量驚懼的百姓。
朱重八沒有選擇耀武揚威地城,他下令大軍在城外紮營,只帶了徐達、李善長、李承澤以及量親兵,策馬緩緩行至城門下。城門開,裡面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一些膽大的百姓,從門、窗欞後投來驚恐和審視的目。
“傳令下去,”朱重八勒住馬韁,聲音在空曠的城門前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擅民宅者,斬!擅取民者,斬!驚擾百姓者,斬!有違此令,無論兵,立斬不赦!”
三條鐵律,如同三記重錘,敲在跟隨的將領心上,也過那些窺探的眼睛和耳朵,迅速傳遍了太平路的大街小巷。
李承澤立刻下馬,就在城門旁臨時徵用的一廢棄衙署前,擺開桌案,將早已準備好的安民告示張出去。告示以朱重八的名義釋出,言辭懇切,痛陳元廷無道,申明義軍乃為弔民伐罪而來,承諾廢除元朝苛捐雜稅,要求士農工商各安其業,並明確表示將錄用有才德之士,共安地方。
同時,李善長親自帶人,清點府庫,將部分繳獲的糧食取出,在城中設立粥棚,賑濟那些面有飢的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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