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背脊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全力對付……”他重複著這四個字，角勾起一冷的弧度，“本王鎮守北平近二十載，北逐殘元，軍民，自問無愧於父皇，無愧於朝廷。若朝廷不念骨之，不恤守邊之功，非要得本王無路可走……”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書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充滿了山雨來的張力。
道衍適時低聲道：“王爺，當未雨綢繆。王府護衛，需加練，汰弱留強。城防械，需暗中增儲。此外……北平都指揮使謝貴、布政使張昺，皆是朝廷心腹，不可不防。”
朱棣緩緩轉過，目如電：“傳令張玉、朱能，王府三護衛，即日起以剿匪為名，出城訓，實則於西山深擇險要紮營，積儲糧草。另，命丘福、火真，暗中聯絡大寧寧王（朱權）部下將校，尤其是那些曾隨本王出塞征戰的舊部。”
他的命令清晰果斷，顯示出早已深思慮。他並非要立刻造反，而是在為自己準備一條退路，或者說，一個足以抗衡朝廷的資本。
幾乎就在燕王府議的同時，荊州的湘王府，正上演著更為慘烈的一幕。正如道衍所料，建文帝在齊泰、黃子澄的推下，羅織罪名，派兵包圍了湘王府，將其逮捕至京問罪。
湘王朱柏，年氣盛，剛直。面對如狼似虎的朝廷兵，他自知難以倖免，又不願辱於獄吏之手，更不願揹負莫須有的罪名。他憤然道：“吾聞前代大臣下吏，多自引決。高皇帝子，南面為王，豈能僕隸手求生活哉！”
言畢，他閉宮門，攜全家老小，舉火自焚！沖天的烈焰映紅了荊州的夜空，也震撼了整個大明宗室。一位親王，以如此決絕慘烈的方式，對抗著來自侄兒皇帝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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