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過紫城金水河面，結了一層薄冰的水面映出冬日的慘淡天。天啟三年臘月，一無形的肅殺之氣籠罩著京城，連平日裡最是喧鬧的東廠衚衕也寂靜得可怕，只有錦衛番子們靴底踏過青石板的聲響，規律得令人心悸。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乾躬著子，小心翼翼繞過養心殿前的漢白玉欄杆。殿傳來刨木的沙沙聲，間或夾雜著年輕天子愉悅的哼唱。王乾在殿門外稍整冠，臉上堆起恰到好的笑容，這才輕手輕腳踏殿中。
“皇上，浙江巡的賀表到了，說是尋著一株八尺高的紅珊瑚，正月裡就能運抵京師。”王乾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生怕驚擾了正在專心致志雕琢一座亭臺樓閣模型的天啟皇帝。
朱由校頭也不抬，手中的刻刀在檀木上練地遊走：“放著吧。魏伴伴前兒說，宮裡還缺些像樣的擺設。”
“魏公公惦記著皇上的事呢。”王乾笑道，目卻瞥向殿角垂手侍立的一個影——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的魏忠賢，正微微頷首，蠟黃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時，通政司的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到殿門外，撲通跪下：“啟稟皇上，左副都史楊漣呈遞奏本！”
天啟帝正雕到亭子的飛簷，聞言只是擺了擺手。魏忠賢使了個眼，立即有小太監接過奏本，恭敬地放在案一角。
待皇帝專注於手中的木工活計，魏忠賢才緩步上前，看似隨意地翻開奏本。只看了幾行，他臉上的便微微搐起來。那奏本上赫然列著他二十四大罪狀：“擅權政、迫害忠良、私蓄死士、勾結外……”，字字如刀，句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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