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二年十一月十三日，金陵。
天還沒亮，李景隆就起了床。他穿好朝服，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確認冠整齊後，才走出房門。院子裡，他的親兵們已經列隊完畢，火把的亮映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表都繃著。
“走。”他翻上馬，只說了一個字。
從曹國公府到金川門，要穿過半個金陵城。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馬蹄聲在寂靜中迴盪。遠約傳來燕軍營地的號角聲，低沉的嗚咽像一隻傷的巨在息。李景隆的手心全是汗，韁繩都被浸溼了。他想起昨夜朱棣使者的那句話：“李將軍，明日金川門。事之後，王爺保你世代富貴。”
世代富貴。他苦笑。他已經是曹國公了，父親李文忠留下的爵位，足夠他吃幾輩子。但他要的不是富貴，是活命。燕軍已兵臨城下，城中的守軍人心渙散，這場仗本打不贏。與其城破後被當作頑抗之臣死，不如主獻門，或許還能保全一家老小。
金川門到了。守門的將領是谷王朱穗，朱元璋的第十九子，建文帝的叔叔。李景隆到的時候，朱穗已經在城樓上了。他看見李景隆，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
“谷王，”李景隆走上城樓，低聲音，“燕王的人昨夜又來了。”
朱穗沉默片刻，緩緩道：“本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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