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不慢地又過去幾天。車間裡那三塊簡陋的紅警示牌，從最初的新奇和嘲笑，漸漸變了背景的一部分。有人偶爾瞥見，會下意識地按照上面的提示檢查一下袖口或卡盤；有人則完全無視，甚至覺得礙事，曾有個青工想把“當心鐵屑”的牌子摘下來當柴火燒，被路過的易中海一個眼神瞪得回了手，訕訕地走開了。牌子就這麼不尷不尬地掛著，像幾塊生了鏽的補丁，打在車間糙的皮上。
賈東旭的生活也像上了發條。白天在郭師傅手下小心幹活，眼睛和耳朵卻從不閒著，留意著車間的風吹草。工間休息或收工後，他要麼跟著易中海在工室那方寸之地，對著鑄鐵平板一刮就是幾個小時，手腕從痠痛到麻木，再到重新找回細微的掌控；要麼就端著飯盒，有意無意地湊到劉師傅、孫師傅他們那桌附近，安靜地聽著，偶爾一句不疼不的話，分一口自家帶的鹹菜。關係依舊不親近，但至，那種純粹的排斥和敵意，淡了許多。郭大年自打出了那檔子事，在車間裡萎靡了好幾天，見了賈東旭要麼低頭繞道，要麼就當沒看見，倒是省了不麻煩。
這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熱。車間裡巨大的機轟鳴聲似乎都帶著一子燥意。賈東旭剛幫郭師傅車完一長軸，正蹲在地上清理車床下方堆積的鐵屑。長軸車削產生的鐵屑又長又卷，像一堆糾纏的金麻，堆在車床腳踏板旁邊，幾乎要到旁邊那臺立式鑽床的基座。
他正用鐵鉤小心地勾著鐵屑，避免被鋒利的邊緣劃傷手，眼角的餘瞥見一個影晃到了鑽床旁邊。是那個小陳的青工，就是之前差點被絞了辮子那位。他今天似乎接了急活，臉上帶著急躁，手裡拿著一個需要鑽孔的小法蘭盤，走到那臺立式鑽床前。
賈東旭記得這臺鑽床。有些老舊，主軸有些晃，冷卻管也偶爾水。他前幾天“巡查”時注意到，鑽床旁邊的地上有一小片不易察覺的油漬，大概是出來的潤油混合了冷卻和灰塵形的。他本想弄點鋸末或灰土蓋上，但一首沒顧上。
小陳顯然沒留意腳下。他急匆匆地將法蘭盤夾在鑽床的平口鉗上，也懶得去找墊鐵找平，大概覺得鑽孔而己，差不多就行。他俯下，一手扶著工件，另一隻手就去搖鑽床的進給手柄，同時腳踩下了啟踏板。
鑽床主軸“嗚”地一聲開始旋轉，高速旋轉的麻花鑽頭閃著寒，對準了法蘭盤上劃好的圓心。小陳全神貫注，眼睛盯著鑽頭，準備下鑽。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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