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攤開的《浮掠影》影視合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上，久久無法散去。整個週末，我都有些心神不寧。替蘇芷高興是真的，但那種揮之不去的自慚形穢，像附骨之疽，啃噬著我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信心。我看著筆袋裡那支深藍的鋼筆，它不再帶來鼓勵，反而像一種無聲的嘲諷，提醒著我的渺小和曾經的卑劣。
週一上班，我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但效率極低。李莉讓我修改一個護品的文案，要求寫出“被喚醒的瞬間”，我對著螢幕枯坐了一上午，腦子裡反覆回放的卻是蘇芷簽名時那從容的姿態，和合同上“青果影業”那幾個刺眼的字。
“小白，魂丟啦？”小悠敲了敲我的隔板，遞過來一包零食，“看你一上午都在神遊。”
我勉強笑了笑，接過零食。“沒什麼，可能昨晚沒睡好。”
“是不是力太大了？”小悠關切地問，“你上次提案那麼功，李莉現在可看好你了，別給自己太大負擔。”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負擔？不，是鴻。一種意識到自己拼盡全力到達的終點，可能只是別人起跑線的，令人絕的鴻。
下班回到合租房，我刻意放慢了腳步，有些害怕面對蘇芷。開啟門，屋裡飄著一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氣，還夾雜著一……淡淡的油墨味？
蘇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幾本嶄新的、帶著塑封的《星屑港灣》裝版，旁邊放著那支黑簽字筆。似乎剛結束一批簽名，正在活有些痠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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