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帆那通電話留下的餘波，像一層看不見的灰，落在了合租房的每個角落。表面上，一切照舊。蘇芷寫作，我上班，我們依舊會在餐桌旁共沉默的早餐，夜晚在客廳各自佔據一角。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開始不由自主地計算。計算我一篇文案的價格，計算“合約炸”我那點微薄份可能的分紅，計算我每個月稅後到手的數字。然後，我會下意識地去想，蘇芷一篇專欄的稿費是多？“芷水”一部作品的版權又能賣到多？顧一帆口中那個“主編位置和絕對主導權”的專案，價值幾何？
這些數字像冰冷的程式碼，在我腦海裡滾，試圖量化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知道這很荒謬，甚至有些卑劣，但我控制不住。顧一帆輕描淡寫丟擲的“價值”二字，像一顆毒種，在我心裡生發芽。
蘇芷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看我的眼神偶爾會帶上一探究，但什麼也沒問。只是在我又一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時，淡淡地說了一句：“文案的核心是共，不是算計。”
我悚然一驚，彷彿被看穿了心最不堪的想法。
週五晚上，張楚帶著新研發的“芥末蛋黃”醬料來找我們試吃，興致地規劃著分店的藍圖。
“小白，你得再幫我搞個款文案！就照著‘深夜共謀’那個覺來！”張楚裡塞著炸，含糊不清地說，“等分店盈利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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