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後合攏，將和那圈溫暖的檯燈都關在了裡面。我站在昏暗的客廳中央，窗外零星的霓虹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斑。腔裡那懸了一整天的勁兒，終於慢悠悠地落回了實，帶著點微麻的餘波。
我們真的扛過來了。
回到自己房間，我沒開頂燈，只讓書桌上那盞舊檯燈亮起一小片暖黃。電腦螢幕是暗的，映出我一個模糊的、略顯疲憊的影子。從屜裡出那包“江南韻”，出一支點燃，悉的淡香在空氣裡散開，繃的神經這才一點點鬆弛下來。
秦語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還有那封措辭準卻冰冷的郵件。衡量世界的尺子，刻度清晰，材質堅，量的是回報率和市場佔有率。那我們呢？我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看著它在燈裡盤旋、消散。我們握著的，又是什麼？是心裡那點不肯熄滅的、被稱為“理想”的微弱火苗？還是畫紙上那些在別人看來不能果腹的線條與彩？
想想有點傻氣。可就在剛才，蘇芷抬起眼說“好”的那一刻，目裡那種沉靜的肯定，又讓我覺得，這點傻氣，或許也值得。
第二天醒來，已經明晃晃地鋪滿了大半個房間，昨夜的雨痕早被蒸發得無影無蹤。我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意外地發現蘇芷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書房，而是坐在臺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裡，膝上攤著一本書，目卻落在窗外，不知定格在何。
“醒了？”沒回頭，聲音淡淡的。
“嗯。”我應著，走去廚房倒水，暖壺輕飄飄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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