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沒有讓等太久。砂鍋裡的水開始冒起比較大的氣泡，草藥碎末在沸水中翻滾著，釋放出越來越濃郁的藥味。他一邊控制著火候，一邊繼續說道：“自然界確實有很多植，在特殊況下可以果腹。荒年的時候，老百姓吃野菜、啃樹皮、挖草，那飢不擇食，是為了活命。但那是沒辦法的辦法。”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張紫楓：“可現在是荒年嗎？”
張紫楓用力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荒年——”程風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面波瀾不驚，但每個字落下去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有正經種的菜不吃，偏要去吃沒經過馴化的野草。這不回歸自然，這自討苦吃。”
他手把砂鍋的蓋子揭開一條，用筷子夾出一片還沒完全煮開的紫蘇葉，舉到張紫楓面前。紫蘇葉被熱水燙過之後，暗紅的褪去了一些，變了半明的淺棕，葉片地耷拉著，還在往下滴水。
“野菜野草之所以是野菜野草，不是因為它百分之百不能吃，而是因為它沒有被人類幾千年的種植經驗驗證過安全。有些草吃了沒事。有些草吃了會中毒——而且是慢中毒，可能吃的時候沒事，過了幾個月肝腎功能就開始出問題。有些草本沒毒，但纖維太太難消化，吃進去腸胃不了，輕的胃疼腹脹，重的腸梗阻。”
他又把筷子收了回來，指了指砂鍋裡翻滾的草藥碎末：“就比如今天那牛筋草，纖維到連牛嚼著都費勁——所以才牛筋草。牛都嚼不爛的東西，人吃了會怎樣？胃不是攪拌機，胃壁是一層黏，用那麼的纖維去磨，磨傷了怎麼辦？人吃牛筋草，不僅吸收不到任何營養，還會把胃壁磨出炎症。這還是在它沒霑化農藥的前提下。”
張紫楓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用力點了點頭。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亮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高深的理論，而是因為在迷宮裡轉了半天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原來那個邏輯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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