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南江第二紡織廠斑駁的鑄鐵大門前。
廠區比林知墨想象中更顯破敗。高大的蘇式廠房紅磚牆面佈滿深水漬，不窗戶玻璃碎裂，用木板或報紙胡封著。空氣裡瀰漫著棉絮、機油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巨大的標語牌上，“大幹快上，爭創效益”的字跡己經褪，旁邊歪斜地著一張新的通告，關於“最佳化勞組合”和“下崗分流學習班”的通知。
門衛是個眼皮耷拉的老頭，看到警車和秦鐵山的證件，才慢吞吞地拉開鏽跡斑斑的側門。
“又來找李秀蘭？保衛科打過招呼了。”老頭嘟囔著，“折騰啥呀，八跟人跑了，年輕工，心野著呢……”
秦鐵山眉頭一擰，剛要發作，林知墨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口，搖了搖頭。
廠區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桐，落葉也沒人打掃，堆積在路沿。偶爾有穿著藏藍工裝的工人騎車或步行經過，都投來麻木或好奇的一瞥。整個廠區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氛圍裡：機還在約轟鳴，但生機正不可逆轉地流失，像一艘緩緩下沉的巨。
保衛科在一棟二層小樓裡，科長是個西十多歲、材發福的男人，姓孫，滿臉堆笑，但眼神里著敷衍和不耐煩。
“秦隊長，又辛苦你們跑一趟。”孫科長遞過來兩“大前門”，被秦鐵山擺手拒絕。“該查的我們都查了，該問的也都問了。工宿舍，我們也保護了現場……當然，也沒什麼現場可言。派出所的同志也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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