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文局一間安靜的鑑定室，空氣裡瀰漫著舊紙、檀木和淡淡化學藥劑的氣味。過百葉窗，在鋪著綠絨布的長條鑑定桌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三件青銅仿品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絨布上。桌旁，除了林知墨和方明，還有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一位是省文鑑定委員會的副主任，青銅鑑定專家秦老，年近七旬，目如炬。另一位是省博院退休的首席文修復師，尤其擅長金屬修復，姓胡，人稱“胡一手”，年過花甲，雙手卻異常穩定。
兩位老人戴著老花鏡和白手套，各自拿著高倍放大鏡和強手電，俯細細察看著那三件仿品。他們的作緩慢而專注，時而用手指輕輕表，時而將放大鏡近某一紋飾或鏽斑，時而低聲換幾句專業語。
林知墨和方明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擾。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鑑定室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被輕微移的聲。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秦老和胡老才首起，摘下眼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瞭然。
“秦老，胡老，怎麼樣？”方明上前一步，客氣地問。
秦老先開口，指著那件仿製青銅匜：“形、紋飾，是照著真品標本，可能用了矽膠翻模再鑄，胎是現代合金，分量輕了。單看形制，足以騙過普通觀眾甚至一般從業人員。”他話鋒一轉，“但這鏽，這‘皮殼’，問題就出在這裡。”
胡老接過話，聲音沙啞卻有力：“做舊的手藝，登峰造極。這層次，這過渡，這‘土沁’和‘鏽蝕’的自然分佈，沒有幾十年的火候，堆不出來。他用的是複合化學做舊法，配合理打磨和埋土理，模仿自然腐蝕過程，非常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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