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甕湯從昨日便開始準備:老母、金華火、豬骨熬製的頂湯作為基底,隨後,鮑魚、海參、花膠、乾貝、魚、蹄筋、鴿蛋等十數種珍貴食材,依其耐煮程度,分批次、按順序層層鋪。此刻,它以最小的火候,維持著“花心”般的微沸狀態,己煨足了八個鐘頭。各種頂級鮮味質在絕對溫和的熱力作用下,緩緩析出、融,就一甕澤金黃、膠質濃郁、味道層次無窮複合的至尊湯。開蓋的瞬間,異香撲鼻,當真要引得“佛跳牆”來。
環繞這兩道鎮桌大菜,其他菜餚同樣各匠心。
白斬是選用山間散養的黃,浸煮至骨髓帶紅恰,立刻冰鎮,皮脆。斬件裝盤講究,必須豎切得有翅有,排列整齊。蘸料非比尋常:以古法龍牌醬油為底,加許現磨山葵調和,盛在小碟中,旁邊以極細的蔥鑲邊花,既提味,又增一抹亮與辛辣的複合衝擊。
涼拌豆腐則是追求極致的清純。豆腐用竹刀碼,不能沾鐵味兒。在清水盤中劃大小均勻的方塊,輕輕撈淺缽。醬不用尋常醬油,而是將白味噌與現磨的蘿蔔泥仔細調勻,淋在豆腐上,最後撒上一把如同在呼吸般微微卷曲的本枯節柴魚花。口清爽,豆香、味噌的鹹鮮與柴魚的山海氣息層次分明。
開水白菜看似至簡,實則至繁。以數種鮮料吊製出清澈見底、卻鮮味醇厚的“開水”,小心灌己焯好並雕刻蓮苞狀的白菜心,上籠短時蒸。品湯清如水,白菜黃,口才知鮮味磅礴,是洗刷味蕾的雅。
烤活魚則是程慧今日“戰果”的歸宿。一條現釣的江團,從剖洗到上烤盤,不過半小時。厚重麻辣香料炒製底料,鋪在墊滿土豆片、藕片、魔芋、豆芽、洋蔥、芹菜段、萵筍條的烤盤上,魚臥其中,周圍淋上滾燙的紅油,最後撒上大量的花椒、辣椒、花生碎與香菜。被端上桌時,烤盤仍在滋滋作響,麻辣鮮香的熱浪洶湧澎湃,與佛跳牆的溫潤醇厚形戲劇的對比。
牛刺選用的是最新鮮的牛外脊,急速冷凍殺菌後,以零下五十度的低溫冷櫃瞬時化,再用超薄利的柳刃刀切幾乎明的薄片,在玄武岩板上擺旋渦狀。佐以現磨山葵與特調刺醬油,極致考驗食材本味與刀工。
下酒的油醋生花生米。看似最簡單的,往往最見心思。新收的帶殼花生,現剝出未褪的仁,用義大利黑醋、初榨橄欖油和許海鹽輕輕拌勻,撒上一點義大利香菜碎。口爽脆,酸甜開胃,是絕妙的序曲與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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