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論語》裡那句話：“六十而耳順。”孔夫子說的，想了西十多年才真正活出來。
七十歲：從心所，不逾矩
1997年，阿茗七十歲。丈夫己經走了三年，孩子們都在城裡安了家，幾次三番要接去，就是不去。
“我一個人住慣了，”說，“自在。”
村裡人都說怪——好好的城裡不待，非要守著這個破院子。但阿茗不在乎別人說什麼了。每天早晨起來，掃院子，餵，給院子裡的花澆水。想吃紅薯了就煮兩個，不想做飯了就蒸一鍋饅頭吃三天。想去閨那兒了，就買張票坐上一天一夜的火車。不想去了，就在電話裡說“下次”。
那年春天，突然想種一棵香樟樹。兒子說：“媽，你都七十了，香樟長得慢，等你老了它也長不大。”阿茗沒理他，去鎮上買了樹苗，自己挖坑，自己澆水，把樹種在了院子中央。
“我就是想看看，它能長多大。”說。
那天晚上，翻出那本翻舊了的《論語》，找到最後一句話：“七十而從心所，不逾矩。”笑了。七十歲，終於活到了這個境界——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是心裡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那些“矩”，早就在心裡了，用不著別人來框。
歲九十九、歲八十八、歲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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