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百家鳴
三日後，呂不韋相府。
穿過重重回廊，嬴政、羋啟、羋華跟在甘羅後，走向府中最大的聚賢堂。尚未進門，便聽見裡面人聲鼎沸，似有數十人正在激烈爭論。甘羅引他們至堂側一用細竹簾隔開的雅室，從簾可清晰看見堂中景，外間卻難窺簾後之人。
“師父說，王上與諸位在此聽辯，可暢所言，無需拘束。”甘羅低聲音，眼中閃著狡黠的，“這珠簾是特製的，聲音只進不出。”
四人落座。過竹簾隙，可見堂中坐席呈環形佈置，正中主位空著，那是呂不韋的座位。周圍已聚集了數十位形貌各異的食客：有峨冠博帶的儒者，有葛草履的農人，有佩劍的兵家，也有手執算籌的士。人人面前一案，案上有簡牘、水盞，空氣中瀰漫著茶香與墨味。
呂不韋尚未現，辯論卻已自發開始。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率先起，他整了整深青儒袍，聲音洪亮：“今日既論治國之道，老朽便從孔聖‘仁’與‘禮’說起。仁者人，禮者序人。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若君王行仁政、覆周禮，則天下歸心，戰自息。”
他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說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時，堂中不儒生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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