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他們常去池邊玩水。羋華赤足踏清涼池水,起水花潑向嬴政。嬴政起初還端著君王架子,很快便丟開,與嬉鬧一團。宮侍皆遠遠避開,只聞池畔笑語不斷,水聲譁然。嬴政看著水中溼漉漉、衫、笑靨如花的羋華,只覺夏日的所有燥熱都化為甘泉。
他每日下朝,如今他恢覆了些勤政,但效率奇高,只為早點回來陪,便直奔蘭芷宮,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宮人們私下都說,王上像是變了個人,從前是冰山,如今是融了的春水,源頭全在王后那裡。
秋實。
秋高氣爽,嬴政決定攜羋華巡視郊外農桑。這是他為君的責任,也是他私心想讓天下人,尤其是秦人,看見他擁有怎樣一位麗賢德的王后。
車駕緩行於關中平原。田野裡,秦地的粟米沈甸甸地垂著頭,一片金黃。羋華並未盛裝,只著一便於行走的秋香曲裾,髮髻簡單,卻自有清華氣度。與嬴政並肩而立,傾聽地方吏稟報收,偶爾詢問幾句農時水利,言語間竟也頗在行——那是江東數年親力親為積累的見識。嬴政側目看,眼中滿是讚賞與驕傲。
當他們走田間,早有吏安排好的老農上前拜見。嬴政親手扶起跪拜的百姓,羋華則讓侍分發從宮中帶出的糕餅與銅錢。甚至彎腰,仔細檢視粟穗的,與農婦閒話桑麻,態度溫和,毫無架子。灑在上,鍍上一層和的廓,與旁玄拔、面容俊朗的嬴政站在一起,宛如天神眷降臨凡間,收割的農人紛紛停下勞作,敬畏又好奇地著,心中暗歎:大王英明,王后仁,真是秦國之福。
巡視歸來,嬴政意氣風發。他覺這不僅是一次政務活,更是他與華兒“並肩”治理國家的象徵。夜裡,他擁著羋華,在耳邊低語:“華兒,你看我秦地子民,何其樸實勤勉。他日天下一統,寡人要讓你看到,四海昇平,皆如此景。”羋華靠在他前,指尖輕輕劃過他襟上的紋路,聲應和:“大王定能如願。”心裡想的卻是,秦法嚴苛,賦役不輕,這“樸實勤勉”背後,有多不得已。但此刻,不願打破他的好心。
冬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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