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冠禮後
第二年初,秦宮氣象陡變。
當呂不韋將一頂象徵著至高權柄與人責任的九旒冕冠鄭重捧至嬴政面前時,蘭芷宮中持續了整整一年的旖旎春夢,如同被驟然刺破的皂泡。冕旒以玄玉為珠,垂落眼前,微微晃間,隔開了往日的溫存視線,也重重上了年輕君王的眉宇。
“大王,歲已加增,當行冠禮,正式親政,以安社稷,以定臣民之心。”呂不韋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他看著這位自己曾傾力輔佐、如今卻沈溺溫鄉近一載的君主,眼底深藏著憂慮與一不易察覺的失。秦國的車需要最鋒利的刀鋒引領,而非耽於閨閣之樂的鈍刃。
嬴政的目從冕冠移向旁的羋華。正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卷楚帛書,聞聲抬眸,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卻似乎多了一層理解與鼓勵的意味,無聲地告訴他:去吧,這是你的責任與舞臺。
冠禮於雍城隆重舉行。當嬴政頭戴沈重的冕旒,著十二章紋的玄端祭服,在天地宗廟前接百朝拜,正式宣告親政時,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與重的戰慄。權力的滋味,在離呂不韋的輔佐後,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孤立。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將政務拋給甘羅、羋啟,自己跑回蘭芷宮嬉戲的“腦”君王了。他必須獨自面對這架龐大而覆雜的國家機,以及機之下,無數雙或忠誠、或諂、或窺伺、或怨恨的眼睛。
親政的雷霆,很快以最腥的方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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