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本想說“不必”，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剛收下人家耗費十六年蘊養的結晶，轉就說“不用送”，未免太不近人。點了點頭：“有勞。”
海克託見應允，臉上那層繃的線條和了些，恢復往日溫和有禮的模樣。他側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聚議廳。
厚重的合金門在後無聲閉合，隔絕了廳空曠的寂靜。走廊白的線從天花板均勻灑落，將金屬牆壁映照得一片冷清。
一個圓頭圓腦的小機人正安靜站在走廊邊的裝充電樁。見到安然出來，它立刻從待機狀態啟用，平地上前，機械臂抬起，電子螢幕上浮現出兩彎月牙狀的眼睛圖案，配上一個上揚的角。
“嚮導小姐，歡迎回來。”小七的機械音裡帶著程式化的雀躍，“小七護送您返回生活區。諾蘭教授十分鐘前向小七傳送了資訊，說您需要靜養，不宜過多勞累或……長時間會客。”
最後半句，電子眼微妙地轉向了安然側的海克託，螢幕上的表變了一個禮貌但疏離的微笑符號。
海克託自然聽懂了那句“不宜長時間會客”。他臉上未顯半分波瀾，只是灰綠的眼眸掃了小七一眼，目在那的頂蓋上停留半秒，便平靜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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