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的作頓了頓，低垂著眼皮，輕輕合住。什麼謝，他與之間，怎麼會需要說謝字了呢。那兩年裡曾無數次為他關窗添，他從不曾說過謝字，固然是他愚蠢冷漠，但也因為他知道，夫妻之間不需要那麼多對待外人的客氣。
沈浮不明白現在的客氣，比起前陣子的冷淡，哪樣更讓人難過。
風吹起來，又慢下去，車子走得不快，沈浮盼著能走得更慢些，讓他能更多一點時間陪在邊。然而這段路並不夠長，那些白牆灰瓦看著看著就要拋到後，沈浮心如刀剜。
這裡，一切開始的地方，他們刻骨銘心的過往，錯過了今天，也許他再找不到機會跟說清楚那錯過的一切。沈浮跟著，隔著窗戶向姜知意說話：“這麼多年我心裡一直念著你。我不知道是你。但我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姜知意默默聽著。已經知道了，那次他瘋了一樣追上去說的那些話，足以讓明白他的心思，只不過。
“我愚蠢固執，始終不曾認出來是你。那兩年裡我知道你的好，可我不敢面對，覺得對你好，就是對八年前的背叛。”沈浮慢慢說著，語聲飄在風裡，也許那些趕車的跟車的都能聽見，這讓他覺得恥，頭一次將自己的心開，淋淋的暴出來，同樣讓他覺得恥，不安。
然而他必須說出來，他理過那麼多案子，深知罪人若想徹底改過，頭一件事就是要把自己犯下的罪過一樁樁一件件認清楚，罪人不配有什麼恥不安，罪人要做的，只有懺悔，改過，彌補。
姜知意默默的，將合上的窗又推開一條。跟車的趕車的那麼多人，丫鬟小廝也不，他說的話也許他們都能聽見，這些私事，當朝左相的私事，極容易被人拿來當攻訐他的理由，沒必要讓他在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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