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山河_第16章 風雨同舟,家在身旁(1)

作者:茉茉愛聽·2個月前

風雨同舟,家在

媽媽從區醫院出院回家的那天,整個村子都浸在微涼的秋風裡。田埂上的稻穗早己收割完畢,只剩下禿禿的稻茬在風裡輕輕搖晃,村口的老槐樹落了滿地金黃的葉子,踩上去沙沙作響。雖撿回了一條命,可卻徹底垮了,曾經那副能扛著鋤頭在田裡奔波一整天、能圍著灶臺轉著全家三餐的子,如今得像一捧被走了筋骨的棉花,眼神渙散得抓不住焦點,臉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再也撐不起這個家的半分重量。

回到家的那天,媽媽躺在炕上,連轉頭看一眼襁褓裡我的力氣都沒有。端著溫水湊到邊,小心翼翼地喂著,指尖冰涼的手背,忍不住紅了眼眶。爸爸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結滾了好幾下,最終只憋出一句“我守著你”。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這一句“守著”,會讓他徹底放下縣裡那份讓全村人羨慕的工作,從面的辦事人員,重新變回土裡刨食的農民。

為了寸步不離地照料臥床不起的媽媽,爸爸守在邊,再也沒有力去顧及外面的事。他重新拿起了擱下許久的農——那把磨得發亮的鋤頭,被他用布了又,木柄上還留著他早年握鋤頭時磨出的厚繭印記。清晨天剛矇矇亮,水還掛在草葉上,他就扛著鋤頭往生產隊走,首到傍晚暮沉沉,才拖著滿是泥汗的子回家。

白天的生產隊裡,秧、鋤草、收割、挑擔,哪一樣不是苦活累活?別人都挑著相對輕鬆的活計,爸爸卻總搶著幹最累的。挑稻穗的擔子在肩上,勒出一道道紅印,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從不喊一聲疼;鋤地時彎著腰,一鋤接一鋤地刨著雜草,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進泥土裡,瞬間就被吸乾了。他心裡清楚,家裡躺著需要補養的媽媽,嗷嗷待哺的我,還有年邁的爺爺,只有多掙工分,家裡才能分到一點點口糧,才能讓躺在床上的媽媽不至於肚子,才能讓這個家勉強撐下去。

到了晚上,別人都能歇下疲憊,圍坐在院子裡嘮嘮家常、喝口熱茶,爸爸卻要馬不停蹄地趕回家。推開家門,先快步走到炕邊,手探探媽媽的溫,看看有沒有了、了,再給臉、換溼服,喂水喂藥。忙完媽媽,他又扎進狹小的灶臺間,生火做飯。那時的灶臺是土坯砌的,煙熏火燎得厲害,他的臉被燻得發黑,眼睛被嗆得首流淚,卻依舊練地淘米、煮飯、炒菜。給媽媽端去熱乎的飯菜後,他才給自己盛上一碗簡單的吃食,常常是兩口飯,就又要起給媽媽翻——醫生說媽媽長期臥床不能總保持一個姿勢,不然會生褥瘡,一夜下來,他要醒上好幾次,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

爸爸心裡始終藏著一份沉甸甸的愧疚。他守在媽媽床邊的那些日子,錯過了縣裡的考核,錯失了那份能讓全家擺貧苦、面安穩的工作。從前在縣裡上班,他穿著乾淨的襯衫,騎著腳踏車,每天迎著朝出門,披著晚霞回家,村裡的人見了都要笑著打招呼,說“相家兒子有出息”。可如今,他穿著滿是泥土的布褂子,腳沾著田埂的泥,整日圍著家人和田地轉,這種從雲端跌落泥土的落差,他心裡不是不難,只是從不把這份緒發洩在家人上。他怕媽媽自責,怕爺爺擔心,更怕這個本就搖搖墜的家,再因為他的抱怨添上一層霾。

而那些閒話,也偏偏在這時,像冷風吹一樣飄進了村子。

西

彿彿彿

滿

西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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