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輕聲的應了一聲：“江南道那邊的世家盤踞這面上百年，南宮家在的時候，對江南這面的世家雖然有些無能為力，沒想到道楚家的手裡，更是廢，竟然讓江南道世家近十幾年時間發展這個樣子。”
“廢！”
謝景墨的指節抵在桌案上，那聲“廢”在燭火明滅的廂房裡低低迴，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刃口著嚨，讓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的目從顧慈遞來的那封信上移開，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江南的夜與京城不同，沒有宮牆阻隔，沒有軍巡邏的腳步聲，只有遠約約的蛙鳴和水聲，得像一層紗——可這層紗下面，藏著的是一張盤錯節的網，纏了幾百年，勒進了這片土地的骨裡。
“南宮家在時，江南世家雖不服管束，至還守著君臣的界限。”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年漕糧、鹽稅、茶稅，該的，該納的納。偶有跋扈之舉，也不過是在自家地界上作威作福，不敢明目張膽地與朝廷板。”
他頓了頓，轉過，目落在床榻上的顧慈上。那目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卻讓顧慈原本要撐起來回話的作頓住了。
“躺著說。”謝景墨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慈便沒有再，只是偏著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出一極淡的苦笑：“殿下說得是。楚家……楚家那十幾年，對江南世家，先是拉攏，後是放縱。臣查到的那些賬冊裡，有一本記錄了楚在位時，曾三次召江南趙家家主京，每次都是屏退左右、談終日。談的是什麼，臣不得而知，但自那之後，江南的鹽稅便一年比一年，到了楚家末年，竟只有南宮家時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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