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眸微微眯起，面容卻依舊如往常般沉靜如水。他負手立在窗前，月在他後鋪開一片銀白的霜，將那襲玄大氅的廓勾勒得愈發冷。屋裡安靜得只剩下顧慈起時料的窸窣聲，和燭火偶爾裂的噼啪輕響。
“殿下，我覺得這件事，青肯定不清楚。”顧慈從床榻上坐起來，作牽傷口，疼得他眉頭一皺，卻撐著要下床。沈禪星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他，被他輕輕擋開。
他赤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形晃了晃，站穩了。中被汗浸，在上，勾勒出削瘦的肩背廓——那道新合的傷口在中下約可見，洇出一片淡紅的印記。可他渾然不覺似的，只首首地看著窗邊那道背影，一字一字道：“青自小和殿下一同長大，他是什麼人，殿下肯定知道。”
謝景墨沒有回頭。
他的目仍落在窗外那片漸淡的月裡，遠天際己經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像墨裡滴一滴清水，慢慢洇開，將夜的濃黑一點一點稀釋。黎明前的風從窗裡鑽進來，帶著江南特有的溼和涼意，拂他鬢邊幾縷散落的髮。
“孤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那片正在褪去的月。
這三個字落在寂靜的廂房裡，沒有波瀾，沒有猶疑，甚至沒有顧慈預想中的沉重。謝景墨轉過，眸裡的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古水——可那潭水太深了，深到顧慈跟了他這麼多年，仍看不清潭底藏著什麼。
“段青若有二心，孤活不到今日。”謝景墨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他若貪圖富貴，當年楚家開出的條件，足夠他段家三代食無憂。他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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