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沒有首接回答。他將那封信收袖中，作不不慢，彷彿收起的不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的雷，而是一封尋常的家書。
“你從趙家旁支的書房裡看到這封信，然後被人發現，被迫撤離臨安。一路被追殺，從臨安到寒山寺，從寒山寺到這平驛外——”他頓了頓，目落在顧慈肩背那道傷口上，眼底閃過一極淡的、轉瞬即逝的什麼東西，“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好的。”
這句話落在寂靜的廂房裡，像一顆石子投深潭，沒有激起水花，只有一圈一圈無聲擴散的漣漪，得人心頭髮。
顧慈站在床榻邊，赤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傷口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往上湧，可此刻他竟覺得後脊背竄上來一更深的寒意，蓋過了傷口的疼。他順著謝景墨的話往下想，越想，那寒意便越重。
“臣在寒山寺遇襲那日，”他的聲音有些，“原本不該走那條路。是有人在臣落腳的客棧裡留了一張字條，說寒山寺後有趙傢俬設的鹽倉，讓臣去看。臣去了，便中了埋伏。”
沈禪星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忍不住口而出：“你是說，有人故意引你過去，又故意讓你看到那封信，然後故意放你逃出來——一路追殺，又不真的殺死你？”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脊背發涼。
若真是這樣，那設局之人要的就不是顧慈的命，而是要他帶著那封信、帶著“段家”這兩個字，活著逃到謝景墨面前。信是餌，段家是鉤，顧慈是線——而線的那一頭，釣的是太子殿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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