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的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叩了一下,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廂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回頭,目仍落在院子裡那叢青竹上。竹葉在晨風中搖曳,珠一顆一顆滾落,砸在泥土上,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遠市井的喧囂越來越近,早起的商販在吆喝,趕路的行人在談笑,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轆轆地傳過來,像一層薄薄的紗,罩在這間廂房之外,將這裡與外面的世界隔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個在人間,一個在刀尖。
他站了許久,久到晨從淡金變了亮白,久到院子裡的竹影從西邊移到了東邊,久到榻上沉睡的顧慈翻了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謝景墨轉過。
顧慈沒有醒。他趴在枕上,臉側向一邊,眉心仍微微蹙著,但呼吸比方才平穩了許多。那粒深褐的藥丸似乎起了作用,他的臉不再白得那麼嚇人,也有了一極淡的。被子被他翻時蹬開了一角,出肩背包紮好的傷口,白的繃帶下出一片淡紅——是滲出的,但己經止住了。
謝景墨看了他片刻,走過去,將被子輕輕拉上來,蓋住他的肩頭。作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然後他轉,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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