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水，比殿下想的要深得多。”
李璋語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廳裡迴盪，像一顆石子投深不見底的古井，只聽得見回聲，卻看不見水花。他跪在青磚地面上，脊背得筆首，膝頭的料被磚裡的灰塵蹭髒了一片，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仰著臉，目灼灼地看著主位上那個端起茶盞、神始終不的男人。
謝景墨沒有看他。茶湯在盞中微微晃，漾開一圈細的漣漪，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什麼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抿了一口，將茶盞擱下，瓷底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在寂靜的正廳裡卻清晰得像一記磬音。
“深？”他將這個字在齒間碾過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品評一味茶的優劣，“有多深？”
李璋語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像在吞嚥什麼極苦的東西。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那是在拼命制著什麼——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深、更沉的東西。
“臣不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臣只知道，陳茂通對臣說那番話的時候，他的書房裡還有一個人。”
謝景墨的目終於落回他臉上。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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