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黑西裝的走過去，推了最前面那個孕婦一把，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人手扶住，自己也被帶得歪了一下，兩個人互相撐著站住了。
穿黑西裝的又推了一下，裡罵了句什麼，聲音不大，但那個孕婦的肩膀抖了一下，低著頭往前走，手還護著肚子。
隊伍中間有幾個人抱著孩子，孩子裹在毯子裡，有的在哭，有的滿臉呆滯。
有個人懷裡的孩子在哭，低頭哄，拍著孩子的背，裡唸叨著什麼，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走過來，一把扯開手裡的毯子，孩子的臉出來了，很小的一個，眼睛閉著，張著哭不出聲。
人手去搶毯子，白大褂把毯子往地上一扔，人蹲下去撿，懷裡的孩子往下，一隻手摟著孩子，一隻手去夠毯子，夠不著，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才撿起來，白大褂站在旁邊看著，沒幫，也沒催，等站起來，才推了一把，讓往前走。
隊伍後面是推車，十幾輛，一輛接一輛，車上躺著人，西肢被綁帶固定在車架上，有的在扭，有的在喊，有的不的。
喊的那個聲音很尖，嗓子己經劈了，喊出來的字聽不清，像是在媽，又像是在疼，推車旁邊站著兩個穿工裝的男人，一個推車，一個按住車上人的肩膀。推車往前走一步，車上的人就扭一下，綁帶勒進裡，手腕上勒出紅印子，破了皮，滲出來，把綁帶染暗紅。
按住肩膀的那個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把的頭按下去，臉著車架，還是喊，聲音悶在車架裡，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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