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江醒來時，最先知到的是聲音。
不是雪聲，不是風聲，不是海浪聲——是某種規律的、短促的、機械的“嘀、嘀、嘀”聲，穩定得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冷，更……無機質。然後是，刺眼的白，從頭頂傾瀉下來，亮得睜不開眼。想抬手遮一下，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手背上著什麼東西，冰涼的正過明的細管，緩緩流。
“林さん？林さん、聞こえますか？”
一個人的聲音，很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說的是日語，很標準的東京腔，但語調裡有種職業的關切。
林近江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漸漸地，眼前的事清晰起來：白的天花板，白的牆壁，白的被單，還有一張俯下來的、戴著淡藍口罩的臉。眼睛很大，睫很長，眼神里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目が覚めました！佐藤教授、王さん、林さんが！”
人首起，朝旁邊喊著。很快，兩張更悉的面孔湊了過來。
一個是頭髮花白、戴著金邊眼鏡的老者，大概六十多歲，眉頭鎖，此刻終於舒展開，長舒了一口氣。是的導師，東大文學部研究平安朝語的權威，佐藤信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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