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著那封信，僵在院門口。
月亮得刺骨，將院裡老棗樹的枝影潑在地上，橫斜錯，像一張被生生撕碎的網，就站在網心，指尖的薄紙被夜風掀得微微發。
“老三在哪兒，我知道。”
短短七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張二牛的筆跡，歪歪扭扭，筆畫發飄，像是握著筆的手一首在抖，像是寫時有人在旁催促，又像是落筆便悔，恨不得將紙頁一口吞進肚裡。和上一封報信的字條，一模一樣。
抬眼向院外，漆黑一片，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冷風從院牆缺口鑽進來，起額前的碎髮，粘在眼瞼上，卻一瞬不瞬，連眼都未曾眨。將信仔細疊好，揣進的袋，輕輕關上了門。
堂屋的煤油燈還燃著一小簇昏黃，五個孩子在炕上，睡得沉實。念祖靠牆蜷著，念安與唸書頭挨著頭，建軍躺在最中間，小念梅窩在方才的位置，小脯輕輕起伏。王玉走過去，將念梅往懷裡攏了攏，孩子咂了咂，依舊酣睡。
坐在炕沿，目落在窗外的棗樹上，心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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