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從土院牆的缺口斜斜鑽進來，薄薄一層金灰，輕飄飄落在張二牛臉上。
人瘦得了形，顴骨高高支稜著，眼窩陷兩個深坑，下上的青胡茬蓬蓬冒了一片，顯是多日不曾打理。鬆垮的舊領口敞著，裡頭的白襯衫早髒得辨不出原，領口一圈暗沉的灰漬，像是被歲月狠狠蹭過一筆。他就僵在院門口，雙手無力垂在邊，目首首盯在王玉上，結艱難地滾了一滾。
“玉，”他聲音乾發飄，“我來接建軍。”
王玉沒應。
立在門檻，他站在門檻外。一道破舊的木門檻，隔開了晨裡浮的細塵，也隔開了二十多天杳無音信的日夜。冷風從院牆缺口灌進來，起額前的碎髮，粘在眼瞼上，卻連眼都不曾眨一下。
“接建軍？”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像冰。
張二牛用力點頭：“他是我兒子。”
王玉就那麼看著他，一眼過去，久得讓張二牛渾發，目不自覺躲閃，最後垂落在自己那雙沾滿黃泥的解放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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