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
微從窗紙間進來，薄薄一層鋪在床沿上。煤油燈還亮著，捻得只剩黃豆大小一點昏黃，在漸亮的天裡微弱地亮著，像一隻快要失去力氣的手。
王玉坐在桌邊，懷裡那張紙還著心口，地硌著，提醒昨夜所有的真相。站起，慢慢走到床邊，六個孩子依舊睡得沉。
念祖躺在最外側，側臉朝外；念安在他旁，小腦袋枕著哥哥的肩膀，手裡還攥著那支鉛筆頭；唸書靠著牆，建軍趴在他上，石頭蜷在床角最安穩的位置；念妮睡在最裡面，一隻手輕輕搭在唸安上，像在護著弟弟。
王玉一個一個看過去。
念祖，念妮，念安，唸書，建軍，石頭。
六個孩子，一個不，都在邊。
輕輕手，想把念安手裡的鉛筆頭出來。孩子的小手鬆了一下，又立刻攥，反而抓住了的手指，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姨”，卻沒醒，只是抓得更，像怕一轉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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