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時，王玉才悠悠醒轉。不知何時趴在桌上睡了過去，臉頰出一道深深的紅印。桌上攤著沒寫完的紙條，鉛筆頭滾到桌角，搖搖墜。
坐首子，拿起那張紙——大哥，念祖很好。你不用謝我。他是咱王家的，我該養。
看罷，細細疊好，塞進懷裡，站起。
六個孩子己經全醒了，安安靜靜圍坐在床邊，齊刷刷著。念祖坐在最前，念安挨著他，唸書攥著念安的角，建軍抱著小石頭，念妮怯生生站在最後。沒人說話，只一雙雙乾淨的眼睛，落在上。
念安先爬下床，小跑到面前，仰著佈滿稚氣的臉，輕聲問：“姨，舅舅呢？”
王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念生。蹲下，握住孩子冰涼的小手，一點點捂熱，輕聲道：“念安，舅舅走了。”
“去哪兒了？”
王玉沒有回答，只向窗外。太己經升起，金灑在院中的棗樹上，給枯瘦的枝椏鍍上一層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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