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在王記鋪裡等了整整一天。太從巷口的東頭升起來，斜斜照進窄巷，又慢慢往西挪，影一點點收窄，最後只在鋪子門口留了一小塊亮。就坐在門口的木凳上，目鎖著巷口，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挑著菜擔的老農慢悠悠走過，推著修鞋車的匠人叮鈴鈴經過，揹著書包的孩子追跑著竄過巷口，巷子裡的人來了又走，卻始終沒有那抹藍布舊襖，沒有那兩條辮子，更沒有那雙黑沉沉的、和一模一樣的眼睛。
傍晚的暮漫上來時，王德明放下了手裡的針線，他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了，巷子裡己經蒙了一層灰黑，路燈還沒亮，遠的天沉得像墨。“天黑了，不會來了。”
王玉沒，依舊坐在木凳上，著黑漆漆的巷子，像一尊凝住的石像，聲音輕卻執著：“住在哪兒？”
王德明沒說話，走回木案子邊坐下，重新拿起銀針，指尖懸在布面上。
“不能說？”王玉追問。
王德明抬眼看，眼裡滿是無奈：“說了，會跑的，這輩子，就只剩跑了。”
王玉終於站起來，走到鋪子門口，站在那片最後的亮裡。巷子深黑漆漆的，遠卻有零星的燈亮起來，是別家鋪子的燈，一點一點，像碎的星子。“到底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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