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祖坐在土坯房的門檻上，看著天邊的落日沉下去。最後一抹紅凝在天際，像被刀劃開的口子，暗紅的意慢慢暈開，一點點褪灰，再浸濃黑，天，徹底黑了。
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清輝潑在院子裡，把地照得白花花的。院角的棗樹晃著枝椏，影子落在地上，一搖一晃，像喝醉了酒的人，踉蹌著。
念祖的目鎖著村口的土路，那條路彎彎曲曲地向遠，白天能看見路的盡頭連著田埂，夜裡卻只剩一片漆黑，什麼都不見。可他就那麼盯著，一不，看了很久。
念妮走出來，挨著他坐下。門檻很窄，兩個孩子在一起，念妮把蜷起來，雙臂抱著膝蓋，下抵在膝頭，小聲問：“念祖哥哥，媽什麼時候回來？”
念祖沒回答，手指攥著脖子上的無事牌。那是從姥爺墳前撿來的，那天他去給姥爺磕頭，看見這塊玉立在墳頭，就摘下來繫了繩子，掛在口。玉是溫的，在心口，攥著它，就像攥著媽的手，能到一點踏實的溫度。
“我想去找。”他低聲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子執拗。
念妮愣了一下，眼睛瞪圓：“去省城？”
念祖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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