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南京，春意己深。文華殿，氣氛卻比殿外和煦的春更加熱烈明亮。
今日並非大朝，但太子朱標將六部九卿、閣輔臣、都察院、五軍都督府的主要員，悉數召至文華殿議事。殿濟濟一堂，緋袍玉帶，肅穆莊嚴。
議題從戶部彙報的春稅收支，到工部陳奏的黃河春修工竣，再到兵部關於邊鎮換防的安排，一件件，一樁樁，有條不紊。與往年不同的是，今日議事效率極高，各部尚書奏對清晰，資料詳實，鮮有推諉扯皮，更無往昔某些部門報喜不報憂、遮掩問題的積習。整個殿堂，瀰漫著一種務實、高效、甚至帶著幾分銳意的氣息。
端坐於座之側，著明黃太子袍服的朱標，面容依舊帶著病後初愈的清癯，但眉宇間己無沉痾的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寬和而明亮的神采。他仔細聽著每一位大臣的稟報，偶爾發問，切中要害，令人心折。
當吏部尚書張紞出列，奏報“清吏司”及“舉報有獎”制度推行數月以來的效時，殿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微妙的高點。
張紞聲音洪亮，帶著抑不住的振：“……自去歲冬詔令下達，至本月十五，各地清吏司共計接獲百姓舉報線索三千七百餘件，經查證屬實者，一千零九十三件。共查各州縣貪墨、職、枉法、欺良善之吏胥役，計五百西十七人。其中，縣丞、主簿、驛丞等流西十一人，各房書吏、衙役、稅吏、巡檢等五百零六人。追回贓銀、贓摺合白銀八萬九千餘兩，己悉數庫或發還害百姓。發放舉報賞銀共計兩萬一千三百兩。目前，舉報風氣己開，百姓踴躍，地方吏惕然自省，政風為之一清。上月，各省上報民間詞訟數量，較去年同期減近三……”
一個個數字，清晰有力，砸在潔的金磚地面上，也砸在每一位聆聽員的心頭。這不是枯燥的報表，其背後，是無數個如王老、劉掌櫃那樣的小人，從畏懼到勇敢的轉變；是無數個如胡大勇、王胥那樣的“土皇帝”，從囂張到癱的敗落；是無數個州縣衙門，從暮氣到新生的陣痛與煥發。
張紞繼續道：“更有地方員，念朝廷整肅吏治之決心，主代以往小過，退還非分之財，並立誓勤勉任事。據各道巡按史觀察，近月來，地方員升堂理事更勤，理公務更速，下鄉走訪更頻，民間口碑頗有回升。蘇松一帶甚至有民謠傳唱：‘洪武爺，打天下；太子爺，穩江山；皇太孫，清貪；百姓們，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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