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西年的春風,似乎格外眷顧金陵。它溫地拂過紫城巍峨的宮牆,拂過秦淮河上重新盪漾的綠波,拂過鐘山蒼翠的新葉,最終,停留在文華殿那扇敞開的雕花長窗前,輕輕翻著書案上一本厚重的、以明黃綢緞為封的起居注抄本。
朱雄英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紫檀木書案後。他負手立於窗前,姿拔如松,目沉靜地向殿外。庭院中,那幾株他親手移栽的、來自嶺南的“十八學士”茶花,正值盛放,碗口大的花朵重重疊疊,在春日的暖下綻放出難以言喻的華與雍容。更遠,是層層疊疊、沐浴在金中的宮殿琉璃瓦,是南京城一無際、炊煙裊裊的安寧街巷,是如練長江奔湧不息的浩瀚東流。
他的目似乎穿了這眼前的一切繁華與安定,投向了更悠遠、也更跌宕的時空深。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驚心魄的夜晚。溼冷的詔獄,瀰漫著腥與絕的空氣,父皇朱標蒼白如紙、氣若游的面容,還有那份冰冷刺骨、名為“鳩毒”的死亡威脅。那一刻,他是穿越者朱雄英,更是命懸一線、決心逆天改命的皇孫。從那時起,他便知道,自己腳下的路,註定與史書所載,截然不同。
於是,他以稚齡之,深疫區,不避穢惡,親手為祖母試藥,用超越時代的見識與赤誠孝心,從閻王手中奪回了馬皇后的生命,也第一次向這世界,展了他不容忽視的存在與決心。
東宮毒案,迷霧重重。他剝繭,於細微見真章,不惜以犯險,最終揪出藏至深的鬼與幕後黑手,將一場足以搖國本的謀扼殺於萌芽,也讓所有人看到了他縝的思維與果決的手段。經此一案,父皇得以保全,東宮地位穩如泰山。
他改良科舉,於八取士的沉沉暮氣中,注“經世致用”的清流,打破士紳對上升通道的壟斷,為帝國選拔真正的實幹之才。此舉得罪了無數守舊文人,卻贏得了寒門與有志之士的心。
他整頓吏治,設考法,明定章程,提拔幹員,嚴懲貪。都察院與錦衛在他手中,不再是黨爭工,而是監察利。一場“清田糾弊”,將沈萬金之流橫行鄉里的豪強連拔起,將侵吞的田畝歸還百姓,重申了“耕者有其田”的國本鐵律。場風氣,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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