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是小年，亦是戶部會同承運庫、太倉銀庫、廣惠庫、天財庫等朝廷核心庫藏進行年終盤點的最後一日。往年這個時候，戶部衙門總是氣氛最為張凝重之，尚書、侍郎們眉頭鎖，各司郎中、主事們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墨與一種名為“虧空焦慮”的混合氣息。然而洪武三十七年的這個冬日，戶部衙門裡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戶部正堂，地龍燒得暖融。尚書鬱新端坐於上首，左右侍郎、各司郎中分坐兩側，人人面前都攤開著厚厚的賬冊，臉上卻不見往年的愁容，反而著一不住的紅與笑意。十餘名從國子監算學科優選來的年輕書吏，正以令人眼花繚的速度撥弄著算盤，清脆的珠玉撞擊聲連一片，宛如一首節奏明快的樂章。大堂中央的空地上，臨時架起了幾塊巨大的、蒙著細白棉布的木牌，兩名書吏正手持蘸滿濃墨的狼毫，將彙總的核心資料，以斗大的楷書，一筆一畫地謄寫上去。
“……綜核天下十三布政使司、兩首隸並各都司衛所，洪武三十七年，夏稅、秋糧、鹽課、茶課、魚課、礦課、匠役代銀、商稅、市舶司關稅、番貨分等項，總計歲：”一名聲音洪亮的員外郎朗聲誦讀著最終彙總的條目。
隨著他的誦讀，書吏筆下，一個個目驚心的數字躍然板上：
“糧：三千八百五十七萬石有奇。（注：較洪武三十年基準，增三五）”
“銀：一千一百二十五萬兩有奇。（注：首次突破千萬兩，其中市舶司關稅及關聯商稅貢獻逾西）”
“金：三萬七千八百兩。”
“銅錢：折銀約八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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