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元年,六月十五。仲夏的晨,清澈而熱烈,將整個南京城從薄霧中喚醒。皇城外,經過連續數日的盛大典禮與萬民同慶,那份新朝開啟的激昂餘韻尚未完全散去,一更加莊重、更加指向未來的氣息,己悄然瀰漫。今日,既非大朝之期,亦非要節慶典,但通往紫城的各條道,卻比前幾日登基大典時,更早地被灑掃得一塵不染,連道旁的槐柳,似乎都被心修剪過,枝葉在晨中舒展著盎然的綠意。空氣中,流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期待。
奉天門外的廣場,再次為目匯聚之地。與登基大典的恢弘略有不同,今日此的佈置,在莊嚴肅穆之中,更添一份屬於儲君的、斂而尊貴的風華。代表皇太子份的青旗幟與代表皇帝的明黃龍旗相輝映,巨大的香案、禮陳列有序,一應儀仗雖不及皇帝鹵簿,卻也旌旗招展,甲士肅立,自有一番不容輕忽的威儀。
文武百、宗室勳貴,皆己著與品級相應的朝服,早早肅立於指定位置。與數日前朝賀新皇時相比,眾人臉上的神了幾分初次見證的激,多了幾分深沉的鄭重與瞭然。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後,大明的未來,至在可預見的數十年裡,將徹底與那位即將正式獲得名分的年輕儲君繫結在一起。這份認知,讓今日的觀禮,充滿了別樣的分量。
辰時初,景鐘鳴,韶樂再起。只是今日的韶樂,在莊嚴宏大之中,約出幾分昂揚向上的朝氣,似在呼應那位即將冊的儲君風華正茂。
“陛下駕到——皇太子殿下駕到——”
在司禮監太監悠長的唱引聲中,永興皇帝朱標,依舊著常朝冠服,神溫潤而沉靜,自奉天門緩步而出,登上午門城樓特設的座。幾乎在他落座的同時,另一隊儀仗自東宮方向而來。
為首者,正是朱雄英。他今日未著儲君冕服,而是一嶄新的、繡著西章(山、龍、華蟲、宗彝)的玄太子袞服,頭戴遠遊冠,腰佩玉劍,姿拔如松嶽,步履沉穩似淵渟。落在他年輕而廓分明的臉龐上,那雙沉靜的眼眸,此刻清澈而明亮,既有屬於儲君的雍容氣度,亦有一種銳意進取的英氣。他沿著道,在無數目的注視下,穩步走向午門之下,那專為冊封大典設立的高臺。
他的影所過之,文武百、宗室勳貴,無不微微垂首,以示敬意。許多老臣眼中流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期許,他們見證了這位皇太孫如何一步步從深宮走向朝堂,如何以鐵腕整頓吏治,以仁心惠澤百姓,以遠見開拓海疆。如今,他將正式為這個帝國的儲君,未來的主宰,這似乎是一件水到渠、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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