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提筆,正批示“依律嚴懲,絕不姑息”,筆尖卻微微一頓。他想起這位老勳貴早年曾隨皇祖父立有戰功,如今年事己高,最是疼此孫。若首接嚴辦,恐其承不住。但法度豈容輕徇?
他沉片刻,放下筆,對邊侍立的東宮詹事道:“此事,朕需與陛下商議。你去乾清宮看看,陛下若得閒,便說孤有要事請教。”
不多時,朱雄英來到乾清宮。朱標正在臨帖,見他來了,便放下筆,笑問:“可是遇到為難之事了?”
朱雄英將奏報呈上,並說明了自己的顧慮:“案清楚,依法當嚴辦。然顧及老臣功勳與年邁,或可稍存面,但恐開了僥倖之門,損及法度威嚴。兒臣躊躇,特來請父皇示下。”
朱標仔細看了奏報,又聽了兒子的分析,欣地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一層,甚好。國法如山, 不容輕,此乃你監國理政之基,亦是朕放心權於你的原因。然,法理之外, 亦有人。這位老臣, 朕亦知曉,子是倔了些,家教不嚴,然對朝廷忠心不二。”
他思索片刻,道:“這樣吧。此事,你便按都察院所議, 批示嚴辦。 傷人者依律置,其家族若有阻撓,一併追究。然, 在明發之前,你可私下召那位老臣東宮, 將案證據、律條依據, 坦然示之, 言明 國法難容, 不得不辦的苦衷。 告訴他,念其舊日之功, 其家族其餘子弟, 朝廷不會因此事牽連, 讓他 安心休養。 至於其孫,服刑之後, 若誠心改過, 朝廷亦不阻其自新之路。 如此,既彰法度, 亦全人, 更顯我天家 事之公、 念舊之仁。 你以為如何?”
朱雄英聽罷,豁然開朗,心中欽佩不己:“父皇思慮周詳,兒臣教!便依父皇之言辦理。法不容, 然執法可存仁恕之心; 威需立信, 然立信亦需剛並濟。 兒臣知道該如何做了。”
朱標含笑點頭:“你能明白此中分寸,朕便無憂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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