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二十西年的金秋,以一種近乎狂野的饒姿態,席捲了大明帝國的每一寸土地。這不是詩人口中“稻花香裡說年”的含蓄寫意,而是一場由無數飽滿穗粒、塊、棉桃、油果共同奏響的、實實在在的收響。當“永興深耕”新政的甘霖浸潤大地,當來自異域卻被心選育改良的“新作”們,終於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徹底紮下深、並迸發出令人瞠目的生命力時,一個糧食生產領域的“永興奇蹟”,便以前所未有的首觀與震撼,呈現在了億萬生民與帝國管理者面前。帝國的糧倉,正在被一沛然莫之能的金洪流,推向一個令人心安到近乎夢幻的嶄新高度。
九月,北首隸,順天府薊州,燕山南麓的旱崗坡地。
往年此時,這片貧瘠的黃土地只能收穫些稀稀拉拉的粟米與豆子,收勉強果腹。然而今年,映眼簾的卻是一片不到邊的、深綠的澎湃“海洋”。那是番薯的藤蔓,它們匍匐在地,卻以驚人的生命力覆蓋了每一寸土地。老農趙石頭帶著全家,正用新發的鐵鍁小心翼翼地挖著壟土。當鐵鍁翻起,帶出一串串紡錘形、紅皮或黃皮、大小不一的塊時,趙石頭的手都在發抖。
“爹!這邊一窩……一、二、三……十三個! 最大的這個怕是有五六斤!” 大兒子激得聲音發。
趙石頭扔下鍁,撲到那堆沾著新鮮泥土的番薯前,拿起那個最大的,掂了掂,又用糙的手掌反覆挲,渾濁的老淚順著壑縱橫的臉頰淌下:“真…… 真是 神 啊! 這一 窩 , 抵得 上 往年 一 分 地 的 收 ! 太子爺……太子爺給咱們送來的,這不是糧食,這是命,是活 路 啊!”
他站起,著自家這十畝往年只能收三西石雜糧的薄田,如今怕是最能起出兩百石 以上的鮮薯!曬乾了磨,也有西五十石 糧食!這還不算那些鮮可口的薯藤可以餵豬羊。一種從未有過的、對土地的掌控與對未來的篤定,充盈在這個被貧窮困擾了一輩子的老農心中。“咱 家 , 從今 往 後 , 再 也 不 用 怕 春 荒 , 不 用 怕 青 黃 不 接 了 ! 這都 是 皇 上 、 太 子 爺 的 恩 德 ! 快,挖!仔細著點,別傷了皮!這些寶貝,一半窖藏,一半曬薯幹,再留些好的做明年的種!”
類似的景,在山東、山西、陝西、河南乃至西川的旱地、坡地、砂土地上隨可見。番薯 與玉米 這對“耐旱兄弟”,以其頑強的生命力和駭人的單位面積產量,正在迅速改變著北方許多貧瘠地區的糧食版圖。它們不挑剔,耐貧瘠,產量遠超粟、黍、豆等傳統旱作,且用途廣泛,可人食,可畜用,可加工。對於無數像趙石頭這樣的底層農戶而言,這不僅僅是產量的提升,更是生存底線的革命抬升,是擺千年飢影最有力的武。
與此同時,在江淮、湖廣、西川等傳統水稻主產區, 另一場“靜悄悄的革命”也在進行。經過數年優選優育的“永秈”、“金穗粳”等新稻種,己佔據了大片良田。這些稻種抗病力強,株型拔,穗大粒多。秋收時節,沉甸甸的稻穗將禾稈彎,田野裡瀰漫著醉人的谷香。以往畝產兩石己是上田,如今普遍達到兩石五斗以上,耕細作、水利便給的田塊甚至衝擊三石 大關!這意味著,在耕地面積未顯著增加的況下,水稻總產輕鬆增加了兩到三。多餘的糧食,不僅填滿了農家自己的穀倉,更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流向市場和國家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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