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路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曼谷灰濛濛的天。熱帶城市的清晨悶熱得像蒸籠，連風都是黏的。沈欣語從大堂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的短袖和牛仔，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乾淨利落。手裡拿著兩杯冰咖啡，遞了一杯給葉路。
“去哪兒？”問。
葉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去見一個人。”
兩個人打了一輛突突車，穿過大半個曼谷。車子在窄巷裡穿行，兩邊的騎樓飛快地往後退，晾架上花花綠綠的服在風中飄。沈欣語靠在車座上，一隻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舉著咖啡杯，眯著眼睛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突突車在一條巷子口停下，引擎突突地響了幾聲，熄了火。葉路付了錢，跳下車。
眼前的巷子和一年前沒什麼變化。狹窄，溼，兩邊的牆上爬滿了青苔。電線在頭頂縱橫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空氣裡有淡淡的餿味，混著不知名花草的氣息。葉路站在巷口，看著那棟三層小樓，外牆的綠漆褪了，二樓的臺上晾著幾件服，一件人的碎花睡，一條男人的大衩，還有一雙小孩的子——阿蓮姐又收留了什麼新租客。
他走上樓梯，腳步很輕，但木質的樓梯還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二樓的門虛掩著，門裡飄出炒菜的香味和鍋鏟撞的聲音。葉路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的聲音悉又陌生，帶著暹羅口音的中文，沙啞慵懶，像剛睡醒。門開了，阿蓮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鍋鏟，圍上沾著油漬。比一年前瘦了一些，但材還是那樣，前的兩團把寬鬆的T恤撐得繃繃的。頭髮隨便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上沒有化妝，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眉眼間那種人的風一點沒減。
看見葉路，愣住了。鍋鏟從手裡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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