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的夜來得早。不到七點，街邊的霓虹燈就亮起來了，紅紅綠綠的，把整條街照得像一個巨大的廣告牌。洪義寒站在茶樓二樓的窗前，看著下面的人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框。這家茶樓是他自己的產業，今天不對外營業，門口掛著“部裝修”的牌子，但裡面一切如常——桌椅得鋥亮，茶擺得整整齊齊，後廚的爐子上還坐著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趙又坨坐在靠牆的卡座裡，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的摺扇，沒有開啟，只是握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茶己經泡了三遍，從濃到淡，從熱到涼。
樓下的門被推開了。趙又坨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轉對洪義寒點了點頭。洪義寒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走到樓梯口迎接。
上來的是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面容和霍婷婷有幾分相似，但了眉眼間的靈，多了幾分商人的明。他沒有練過武，腳步虛浮，但氣度沉穩，一看就是在商場裡爬滾打出來的。
霍楠，霍擎天的長子，霍家第三代的實際經營者。他後半步，是葉路。再後面，是霍婷婷。今天穿了一黑，頭髮紮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洪義寒抱拳，姿態放得很低：“霍大，葉先生，霍小姐。大駕臨，有失遠迎。”
霍楠回禮，笑容客氣而疏離：“洪先生客氣了。家父不適，不能親自前來，讓我代他向您問好。”這話說得滴水不。霍擎天不適是假，不想親自出面是真。洪義寒當然聽得出來，但他沒有點破，只是笑了笑，側讓開：“請坐。”
幾人落座。趙又坨重新沏了一壺茶，給每人倒了一杯。茶是新泡的鐵觀音，香氣清雅。洪義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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