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書院青瓦，謝一悟站在廊下著雨幕，心中思索著昨日與雷音兒的對話。謝一一對世間萬那份與生俱來的親近，讓他對“教育”二字有了新的領悟。若說先天道是上天恩賜，那後天引導便是將這天賦引向明的關鍵。
“謝先生！”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轉只見賣豆腐的王婆婆領著個瘦小男孩站在院門口，孩子上沾滿泥點，眼神躲閃卻著。“這孩子聽說書院教音律，吵著要來……您看能不能讓他旁聽幾句？”
謝一悟注意到男孩握的拳頭裡出半截竹哨，雖然糙卻打磨得認真。他想起昨日雷音兒的話：“有教無類，不是看骨資質，而是看求道之心。”於是彎腰平視男孩：“你喜歡音律？”
男孩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個陶壎：“我、我自個兒挖泥燒的，能吹響！”壎聲雖，卻讓謝一悟心中一。他牽起孩子的手走進課堂，在學子們驚訝的目中，將男孩安排在謝一一旁。
課程進行得出乎意料。當謝一悟講解“五音應五臟”之理時，那農家男孩突然舉手：“先生！是不是像春雨滲進土裡，每顆種子喝到的水都一樣，但長出來的苗不一樣？”稚之言竟暗合因材施教之妙理。更奇妙的是，當謝一一琴時，窗外竟有鳥雀駐足，而那男孩吹壎相和，梁間雛燕也探出頭來撲翅。
課後，謝一悟特意留下男孩，發現他雖不識字，卻能過觀察螞蟻行列理解節奏快慢，過溪水石頭相擊聲分辨音高。“道在萬，何必拘於經文？” 他當即裁了張桑皮紙，畫下最簡單的宮商符號：“這是天地和你說話的記號。”
訊息傳開，鎮上的鐵匠帶著啞兒子找來，樵夫領著痴迷算學的兒叩門，連橋頭說書的老先生都拄杖來問能否學認譜。面對這些特殊的學生，謝一悟想起孔子門下也是貧富懸殊、資質各異。他讓鐵匠兒子打鐵時火星迸濺的節奏，教樵夫兒用松果排列算陣，給說書先生編了套“曲牌故事記憶法”。
雷音兒見狀，也將琴室向婦孺開放。繡娘們在引導下，發現針腳疏與音律節拍相通；洗婦們搗的杵聲，經點撥竟天然鼓點。最令人容的是，當那個曾被雷音兒指導過的結孩小芸，如今己能流暢地唱出《詩經》句子時，鎮上的老人們抹著淚說：“這丫頭以前連話都說不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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