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隙沒有晝夜。只有疲憊、飢、乾,以及對親人狀況無時無刻的擔憂,如同冰冷的刻刀,在模糊的時間概念上,劃下一道道清晰的、名為“煎熬”的刻度。
謝一一不知道自己在那個被銀灰件淨化出一小片“淨土”的石室裡,守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是幾天。不敢睡得太沉,即使閉上眼,耳朵也時刻支稜著,警惕著口方向任何一異常的聲響。雖然那裡被厚重的、蠕著的暗紫塵霧封堵,只有歸墟汐遙遠的、沉悶的轟鳴約傳來,但不敢有毫放鬆。
萬爐的綠意,在汲取了那銀灰件一純溫和的能量後,變得明亮而穩定。小心地控制著爐子,將轉化後的生機道韻,持續不斷地、涓涓細流般渡父母。父親謝一悟的呼吸依舊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些許,慘白的臉上偶爾會閃過一極其痛苦的神,那是對下界源被“誅凡”的空落劇痛,以及傷勢的本能反應,但至,那生機流逝的勢頭被勉強遏制住了,甚至有極其極其微弱的、向著好的方向“凝固”的跡象。
母親雷音兒的況則更加複雜。銀紋鎖鏈殘留的冰冷道韻,如同最頑固的荊棘,深植於的道基與神魂。萬爐的生機道韻湧,只能如同溫水流過冰封的河床,表面帶來一暖意,卻難以融化深的堅冰,甚至偶爾會激起那些冰冷道韻本能的、微弱的“反噬”,讓雷音兒在昏迷中發出極其輕微的、痛苦的悶哼。的臉依舊青灰,氣息若有若無,但謝一一能覺到,母親那屬於“琴心”的、原本幾乎熄滅的靈微,在這持續生機的滋養下,似乎……頑強地、以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在緩慢地、一點點地重新凝聚、穩定,雖然微弱到隨時可能再次潰散,但畢竟,沒有繼續黯淡下去。
這讓謝一一在無邊的心焦中,看到了一線比髮還細的希。更加專注地維持著對萬爐的控制,像呵護最脆弱的苗。
而那截銀灰件,在最初那次“共鳴”、饋贈出一縷能量後,便徹底陷了沉寂。表面紋路中的銀流幾乎不再流轉,如同耗盡最後燈油的古燈。謝一一不敢再輕易嘗試與之“共鳴”,生怕徹底毀了這可能是父母唯一生機來源的、神秘的“恩人”。只是每日會用乾淨的角(其實早己沾滿汙塵埃),小心翼翼地拭掉落在它表面的黑晶屑,然後靜靜地坐在它旁邊,有時候會對著它低聲說幾句話,說爹爹今天呼吸好像長了一點,說孃親的手指剛才好像了一下,說自己好,也好想孃親做的清心茶餅……
件總是沉默。但謝一一覺得,它或許“聽”得見。因為每當訴說時,萬爐的綠意會微微波,彷彿在應和。
飢和乾的覺越來越強烈,像兩隻無形的手,攥了的胃和嚨。的乾裂起皮,小臉因缺乏能量補充而日漸消瘦、蒼白。但看著父母依靠萬爐生機勉強維持的狀態,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在想到辦法找到食和水源之前,必須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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