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然就立在與他不過五步開外的地方，只不過位置偏斜，他那被淚水迷濛的雙眼沒能察覺，此刻卻是避無可避，那對形狀優的目瞬也不瞬地凝著他，眸深如海，晦暗難明。
不等他出聲，就聽皇帝開口道：“……哭夠了？”
那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一般，褪去了平日裡那種清亮和戲謔，也聽不出明顯的怒意，只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滯。
他子一震，立刻便想磕頭請罪，可不知為何，皇帝的眼神攫住了他，他一時間竟是彈不得，只能呆呆地回視著皇帝，膛激烈地起伏著。
那雙足以顛倒眾生的目，此刻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他，沒有預想中的怒火，也沒有慣常的戲謔，只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彷彿在審度，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等他解釋，等他謝罪，等他……
他的心跳聲鼓譟耳，帶來一陣的眩暈，鹹的淚水已然乾涸，凝在臉上，他張了張，卻無聲從中發出，怔怔地看著皇帝微微垂下了眼，一聲似真似幻的輕嘆後，皇帝再次開口，目落到他手中仍攥著的奏疏，聲音不再沙啞，平靜無波：“你父親在奏摺中所言，關於那《平蝗策要》與‘群鴨治蝗’之法，確是你所獻？”
這突如其來的、公事公辦的問話，如同一救命稻草，讓幾近溺斃的他猛地上了一口氣，心中掠過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激中夾雜著更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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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72第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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